来源:运城晚报时间:2026-06-15
我上完小时,语文课本里有篇《观刈麦》,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写的,当时他在盩厔(今陕西周至县)任县尉。由于经常下乡走动,对老百姓的麦收情况比较熟悉,这才写下了此等传世名篇。
晋南是山西省的主要产麦区,五月麦黄,绣女下床,农家全面总动员,开始“龙口夺食,颗粒归仓”的决战。在过去的年代里,农业机械很少,可以说是一穷二白,麦收全靠人工进行。如今旧事重提,大多年轻人会觉得那是天方夜谭,很难理解。不过,当他们了解到旧时麦收的酸甜苦辣,也许会产生不一样的感觉。
相对来说,种麦比较简单,而收麦却故事多多。让我们先从开镰说起。
开镰以三人或五人为单位,由割得最快的把式开路,俗称“攻洞子”。其身后是扎捆的老年人,他们或选用柔软点的麦秆做“腰子”,扎成小点的麦捆,或用麻绳系成大捆,像牛腰一般大小。离村较远的小块麦田,道路坎坷不平,又十分狭窄,运麦的牛车进不去,只能靠人挑。只见弯弯曲曲的小路上,挑着麦捆的汉子,像赶集归来一样,虽然疲劳不堪,却收获满满,笑声不断……
麦收时节,最要命的是遭遇刮大风、下连阴雨的自然灾害。有一年,一场罕见的“干热风”,把已成熟的麦粒大多吹落,撒满一地。麦农们欲哭无泪,心都要碎了。他们用铁皮做成的小簸箕和一把小笤帚,趴在地上一点点地扫,想要“颗粒归仓”,真比《观刈麦》里的农妇还要辛酸、辛苦。
连阴雨更是麦收时节的恶魔。麦田泥泞,人畜难行,成熟的麦子无法及时收割,麦穗都发霉变黑,长出了绿芽。等到雨过天晴,这些霉变的麦子才收割到手。十分可惜的是,把它们磨成面粉,蒸馒头都很难发酵,人称“死面馒头”。
还有一年,芮城一带阴雨连绵,山洪暴发,汹涌而来的洪水,把牛腰粗的麦捆冲得像海上浮舟,飘忽不定,追都追不上。村民们只好用长长的竹竿钩,把麦捆钩住,然后拖到高处晾晒。
新麦登场,打麦自然成了重头戏。烈日当空,汗流浃背。你看那老黄牛就像一台机器,不知疲倦地拉着碌碡,一圈又一圈地兜圆圈,好似闲庭信步。
正午时分,太阳火辣。为了把麦秆晒透需要“翻场”,就是把麦秆都竖立起来。此时,农人皆昏昏欲睡,打不起精神。生产队队长按习惯准备好一桶桑叶凉白开,再放上糖精,凉凉的,甜甜的,一下就把大家的精神头都提起来了。
“起场”后,麦秸堆成了垛,麦粒堆成了堆,接着就要“扬麦”了。这可是项技术性很强的活,一般人干不了。只见“扬麦”的把式手持大木锨,甩开膀子,把带壳的麦粒撒向远端,上下翻飞,像舞蹈一般。当然,他们的工分,要比别人高一些。
直等到新麦晒干入库,麦收才算大功告成。这时生产队里就会大开筵席,庆祝一番。受经济限制,许多队里只备“豆腐席”,最丰盛的莫过于油饼,社员们尽可以放开肚皮,一顿饱三天。
如今,随着时代进步,农业机械化发展,中国延续了几千年的传统农耕文化,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沧桑巨变。土地流转,农业合作社化集中经营,使千百块狭小土地,连成了一望无际的大田。麦收时节,在偌大的空间里,不见人影攒动,只闻农机轰鸣。农民坐在家里,即可尽情享受丰收的喜悦,轻快不少。
记下昔日的麦收旧事,不为怀旧,只为使年轻人了解过去,懂得珍惜如今的幸福时光,奋楫扬帆,砥砺前行,开创更加美好的明天。
赵战生
运城日报、运城晚报所有自采新闻(含图片)独家授权运城新闻网发布,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;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,例:“运城新闻网-运城日报 ”。
凡本网未注明“发布者:运城新闻网”的作品,均转载自其它媒体,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,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