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山西首位探花名号考

□牛智贤

“两千里内无双士，三百年来第一人。”这副著名的贺联称赞的就是清代山西第一位探花乔晋芳。乔晋芳先祖“世居太原”，金元时乔氏一支自洪洞迁入闻喜县横水镇（今属绛县）。他的姓名曾出现在众多史志与民间传说中，可连他的名、字、号都像被时光揉皱的纸，有人说他原名“蓬奇”，有人说他字“春皋”又字“心农”，连县志里的记载都前后抵牾。近日，笔者经人指引，来到与探花府一路之隔的乔氏后人家里，翻到1849年那册泛黄的《闻喜横水乔氏三支谱》，这些缠绕百年的谜团才终于舒展成清晰的脉络。

家谱的编修者是探花乔晋芳的族侄乔守中，成书时乔晋芳尚健在，他自己于1840年写的序文还静静躺在谱中。按乔氏“峰”字辈的排行，他的胞兄名峰翠，堂兄弟有峰秀、峰云，家谱明明白白写着他原名“峰奇”——那些网络上流传的“蓬奇”之说，不过是岁月流转里的音误或笔误罢了。就像老宅门楣上的砖雕，虽蒙了尘，纹路却从未改过。

更值得玩味的是字与号的混淆。1880年、1918年的《闻喜县志》都记他“字春皋，又字心农”，可家谱里赫然留下的是“字春皋，号心农”。这并非小事：古人幼名冠字，号则是成年后的别称，二者泾渭分明。同一部家谱里，乔晋芳的堂弟乔峰云之子乔作新，县志写“字石泉”，家谱却载“字焕生”。新近出土的乔作新墓志铭更证实了这点：“公讳作新，字焕生，号石泉”。原来县志又一次把“号”错当成了“字”。

晚清民国官府的修志者或许未曾想到，他们笔下的一字之差，会让后人绕这么多年的弯。家谱是活着的历史，编修时当事人尚在，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温度；而县志往往辗转抄录，难免失之毫厘。乔晋芳不会想到，自己的名号会在百年后成为待解的谜，可那些藏在族谱里、刻在墓志上的文字，终究替他揭开了谜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