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运城日报时间:2026-03-12
河东盐池位于运城市中心城区南侧,北靠钟灵毓秀的七里岗、四十里岗,南倚巍峨苍翠的中条山,东望涑水瑶台,西眺黄河古渡,安邑拱卫,关庙竦峙,六城保障,两海汤汤。湖面烟波浩淼,一碧万顷,芦苇湿地环绕,水禽候鸟群聚。其湖自东北向西南延伸,东西长20至35公里,南北宽3至5公里,周长约60公里,总面积132平方公里,大小相当于20个杭州西湖。湖面海拔320米左右,最大水深6米左右。它是山西省面积最大的湖泊,也是世界上著名的三大硫酸钠型内陆盐湖之一,与美国的犹他州大盐湖、俄罗斯西伯利亚库楚克盐湖齐名。
这是一个古老而神奇的湖泊。郦道元《水经注》云:“河东盐池谓之解盬。今池东西七十里,南北十七里。紫色澄渟,潭而不流。水出石盐,自然印成。朝取夕复,终无减损。”沈括《梦溪笔谈》载:“解州盐池方百二十里。久雨,四山之水悉注其中,未尝溢,大旱,未尝涸。卤色正赤,在阪泉之下。”宋人王禹偁诗《盐池十八韵》有“极望似江沱,漫漫起素波。两池泉不竭,万古利还多……涿鹿城虽近,蚩尤血若何。有时红烂漫,是处白嵯峨”等句,歌颂盐池的美丽和神奇。
运城盐湖蕴藏着极其丰饶的资源,除品质上乘的颗盐和芒硝外,还有大量的硫酸镁、硫酸钙,富集了钾、溴、硼、锶、锂等多种微量元素和稀有分散元素,素有“万宝湖”之称。据统计,上世纪80年代,运城盐湖有无水芒硝结晶畦953.93万平方米,年产无水芒硝150万吨,有原盐结晶畦245.25万平方米,年产原盐3万吨,平均盐板厚度达2米,部分厚度可达4米,有卤井77眼,盐类总含量超过8374万吨。
河东盐池有着十分丰富的动植物资源。据统计,共有各种鸟类约205种,其中包含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如大鸨、火烈鸟、卷羽鹈鹕、黄胸鹀等;生长有盐生、水生、耐盐植物等30余种;含有藻类及其他微生物多达222种。
河东盐池的含盐度为32%,是普通海水的8倍以上,人在水中可以漂浮,类似于中东的死海,被誉为“中国死海”。它还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显著特征,其湖水中的杜氏盐藻和卤虫,在不同盐度和不同季节的光照差异下繁殖,能够呈现出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等斑斓色块,形成罕见的“七彩盐湖”。
因为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和无与伦比的声望,我们的“万宝湖”今已成为闻名中外的国家AAAA级景区。
盐池往事
食盐是生命的源泉,是维持人类生存的不可或缺的物质,谁拥有了盐池,谁就拥有了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宝藏,谁也就拥有了天下。
据运城市的考古证明,我们的祖先早在5000多年前,就已经在食用河东盐池的自然结晶盐。
祖籍地永济市虞乡镇的唐代大政治家、大文学家柳宗元说“猗氏之盐,晋宝之大者也”(《晋问》)。柳侯所说的猗氏之盐,即解盐、潞盐、河东池盐。他认为河东盐池是财富盐池,不仅能调剂着军队的食用,而且能为国家征税纳贡。
河东盐池唾手可得的宝贵资源,成为早期先民们拼死争夺的重要目标。
4000多年前,黄帝与炎帝之间的“阪泉之战”,争夺的是河东盐池;炎黄部落与蚩尤部落之间的“涿鹿(谐音‘浊卤’,比喻卤水浓度极高)之战”,争夺的还是河东盐池。“浊卤”之战,以炎黄部落获得全胜、蚩尤战败被分“解”,其部落被逐出中原而告终。从此,中华儿女在这里繁衍生息,华夏文明在这里奠基演进。
进入尧、舜、禹时期,依托于河东盐池得天独厚的食盐资源,三位君主分别把自己的都城建立在盐池附近。“尧都平阳”距盐池约140公里,“舜都蒲阪”距盐池仅60公里,“禹都安邑”索性就定都于盐池的岸畔。他们的英明决策,为先民的生存提供了保障,为部落联盟的立足和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。
河东盐池是晋国境内独具优势的“国之大宝”,晋文公仿效齐桓公的“官山海”政策,聚集盐税,富国强兵,很快成为了继齐桓公之后的第二个春秋霸主。
唐代,盐池的盐业生产,发明了“垦畦浇晒法”,颗盐产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盐池的盐税收入占全国盐税总额的四分之一。
宋代,盐池盐产量一度高达8250万斤,盐利收入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,占到大宋王朝国库收入的六分之一以上,高居全国之首。
明代,重新恢复“垦畦浇晒法”,颗盐产量再创历史新高。万历六年(1578年),盐池实物盐课占到全国的25.2%,盐课折银占到全国的15.4%,盐利收入高达全国财政总收入之半。
清代,政府控制食盐专卖权。从顺治三年(1646年)至道光十一年(1831年)的185年期间,河东盐池为清政府征收的盐课银共增加了四倍。
数千年来,河东盐池一步一步推进着文明演进的步伐,始终以它的财富和它的宝藏,支撑着历代王朝,见证了几十个世纪的荣辱兴衰。
崇宁盛事
崇宁,是北宋徽宗皇帝赵佶朝的一个年号。崇宁之前,有一个年号叫“元符”。元符元年(1098年)是一个有灾害的年份。
《宋会要辑稿》载,“元符元年十一月一日,三省言:‘解州盐池为水冲注,盐数少损,民间阙用’”。又载,元符元年,“解池为水所浸,漫㳽百里,前后议者纷纷不一。今若治外水而堤防之,疏涑水河,濬姚暹渠,使不受外水,回蒲河水入罗寒坑,回五龙谷水入小池,则大池无外水滋入之患”。
《宋史》(卷一八一志一三四食货)载,元符元年,“俄以水坏池,听河中府解州小池盐、同华等州私土盐、阶州石盐、通远军岷州官井盐鬻于本路,而京东、河北盐亦通行焉”。
乾隆五十四年(1789年)《虞乡县志•艺文志》《金麻秉彝积仁侯昭佑庙记》碑载,“旧时国牒所传,前宋元符元年,吴阎村山鸣如雷,经月不息,村民大恐,莫知所措”。
但是,崇宁年号却似乎是个吉祥年号、大治年号。
崇宁元年(1102年),宋徽宗为巩固政权,下诏铸造钱币“崇宁通宝”,并以瘦金体御书“崇宁通宝”四字,铸于铜钱正面。
《九朝编年备要》载,崇宁二年(1103年),蔡京上奏章云:“畿甸诸处,旧解盐界也,今以东北盐充之,而解盐独行于陕西与河东,是以西钞多滞……乞立赏,禁人扇动钞法。”诏,从之。
《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》载,“崇宁二年十一月……官为积盐于解池,积钱在京榷货务,积盐钞于陕西沿边州郡。商人以物解至边入中,即请盐钞以归,径请盐于解池”。
崇宁三年(1104年),宋徽宗敕封关羽为“崇宁真君”,后世所建解州关帝庙主殿遂定名为“崇宁殿”。崇宁殿面阔七间,进深六间,重檐歇山顶。殿外围廊环绕26根蟠龙石柱,柱身浮雕飞龙高达3.87米,直径0.46米,数量为国内庙宇之冠。
元至元二十七年(1290年)《解盐司新修盐池神庙碑》载,“崇宁四年春,遣耀州观察使王仲千发丁夫,回山谷之泛滥,完堤防之圮缺,周池之壖,作护宝堤百馀里”。
《宋史》(卷一八一志一三四食货三)载,“崇宁元年,解州贾考南北团池修治畦眼,拍磨布种,通得盐百七十八万二千七百馀斤,州具以闻。初,解梁之东有大盐泽,绵亘百馀里,岁得亿万计。自元符元年,霖潦池坏,至是,乃议修复。四年,池成,凡开二千四百馀畦,百官皆贺。其役内侍王仲千实董之,仲千以额课敷溢为功”。
综上所述,自元符元年霖潦池坏,至崇宁四年,盐池为水浸坏八年,始创开二千四百馀畦,积成盐宝。由此可见,崇宁年间,真正成为河东盐池史上的一段巅峰时期。
盐官故事
盐官王仲千,生卒年不详,宋代陕州(今河南三门峡市陕州区)人,宦官世家。祖王继恩,父王怀珪,仲千为怀珪养子。元丰三年(1080年),王仲千已入仕。崇宁四年(1105年)至大观三年(1109年)间,王仲千被皇帝任命为解盐司主政盐官。他主政时,组织人力,改善和修复了盐池周边的堤防体系,修成长达百馀里的“护宝堤”和外围堤堰,使盐产量在之后数年内年年增长。
在宋代,通过祭祀向神灵祈求庇佑行为,分外盛行。《宋史》(卷六)载,咸平元年(998年),“五月甲子,(真宗)幸大相国寺祈雨,升殿而雨”。又载,咸平四年(1001年),“二月丁巳,(真宗)幸大相国寺、上清宫祈雨,戊午,雨”。卷十七载,元祐元年(1086年),“春正月,丙辰,久旱,(哲宗)幸相国寺祈雨。戊午,甘露降”。
盐官王仲千,不仅屡次焚香叩拜、祈祷解池池神,而且前往20公里外的河中府虞乡县吴阎村华神庙祈祷神灵,获得应验。华神庙有两通碑文记载这件事。
金大定九年(1169年)《积仁侯昭佑庙记》碑载,“崇宁中,宦官皇城使荣州团练使王仲千被命修复盐池,亲诣祈祷,累获感应,特为奏请,以答神庥。至大观元年(1107年)正月二十九日准,敕赐庙额曰‘昭佑庙’。至二年十二月四日,奉诰命封神曰‘积仁侯’”。
清道光十九年(1839年)《补修昭佑庙记》碑载,“前宋元符元年,尊神降此,运城盐院王仲千因神至灵,特为奏请,敕赐庙额曰‘昭佑庙’;又奉诰命,封神曰‘积仁侯’。河中属县及解梁诸郡每遇清明时节,士民云集,挂牲酾酒,以享以祀,鼓乐喧喧,声闻数舍,岁岁崇奉,至今不绝”。
《通鉴长编记事本末》载,王仲千因治理解池有功,宋徽宗对他有两道诏书特为褒奖。
第一道诏书发布于崇宁四年九月,此前王仲千奉派前往解池主持恢复盐业生产,“措置盐种”。诏书嘉奖其工作取得成效,并对其下属官员予以转升官资,赏赐绢帛。
第二道诏书发布于崇宁四年十一月,特命王仲千详细调查当时陕西路盐钞之事的严重问题,并制订改革方案。此诏又授权“仲千奉使陕西沿路,有目击兴利除害。监司、守臣不虔违法及未尽未便事,皆得具奏闻”。
大观中,王仲千在资州刺史、入内皇城使任上,又被任命为“提举陕西等路解盐”,因“错置协宜,克有成绩”,徽宗诏命,晋升他为“遥郡团练使”(《钦定四库全书·摛文堂集·卷六》)。
盐官王仲千治理解盐池的丰功伟绩,已然彪炳史册,刻石勒碑。这正是,一派生机荣大地,百般鼎盛奋人心。他那忠君爱民的高贵品德,确实应该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薪火相传、永世不忘。
■杨兆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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